英国财政正经历一场“缓慢发生的车祸”

英国财政正陷入越来越难解的困局：经济增长尚未失速，但债务高企、借贷成本上升、公共支出承压，政府能够动用的政策空间却越来越小。与此同时，围绕是否加税、削减福利和调整养老金制度的争论持续升温。反而因为大量建设数据中心、投入AI基础设施，创造了很多岗位。这才是问题所在。而现在的问题恰恰是，政府已经没有多少别的空间了。英国现在有不少增值税豁免，可以调整。账根本算不过来。总之，政府必须让市场看到，它准备跳出上次大选给自己设下的框架。你怎么看。每年少150亿英镑，总得从其他地方找回来。以后真正的争论，可能不是还能不能继续加税。对正在准备新预算案的财政大臣约翰·希利来说，现在恐怕就是逆风扑面而来。如果没有真正的调整，英国大概还是会像过去两年多一样，继续磕磕绊绊地往前走。所以，我们的融资成本明显高于G7平均水平，甚至比所有其他G7国家都高。最后经济也许会因此增长。凯特·麦肯。你怎么看。凯特·麦肯： 而且还有全球市场因素。今天我们请到的是霍华德·戴维斯爵士。因为英国很多时候就是这么运行的。更可能发生的是，英国继续拖着走。他说，公众那种“什么都应该由政府负责”的心态必须结束，各个政党都应该尽快削减支出。所以，很难说某一天、某一个决定，就会突然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特别是经济增长和生产率方面。真正麻烦的是债务。比如和法国相比，英国现在的增长表现可能还稍微好一点。斯蒂格·阿贝尔。她当时有机会，但没有抓住。如果央行暂时停止出售，英国国债收益率可能会稍微缓和一些。戴维斯认为，英国未必会突然爆发一场剧烈的财政危机，更可能继续以高融资成本、受限的公共支出和有限的政策调整“凑合着往前走”。所以，当工会开始质疑现有财政框架时，我理解他们真正想表达的是：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些约束松一点。霍华德·戴维斯： 我更愿意把它形容成一场“缓慢发生的车祸”。凯特·麦肯： 经济学家经常用“逆风”来形容经济压力。关键就看他愿不愿意用。需要多担心。霍华德·戴维斯： 会有一点帮助，但不会改变根本局面。保守党会说要削减开支，改革英国党也会这么说。现在一些工会开始质疑预算责任办公室，认为它的制度安排未必有利于经济增长。财政大臣是不是只要再拿出一份相对稳妥的预算，然后继续往前走就可以了。凯特·麦肯： 今天还有消息称，英格兰银行可能暂停出售手里的长期英国国债。霍华德·戴维斯： 如果连AI公司的管理层自己都开始提醒大家要警惕，那当然值得认真听。刚才说的这些财政约束，很多政治人物心里其实都很清楚，只是大家不愿意面对。凯特·麦肯： 那约翰·希利（注：现任英国财政大臣）能做什么。其实过去两年多，问题一直没有变。凯特·麦肯： 而且保守党现在还在谈取消遗产税。同时，我认为他也得准备接受一定程度的加税。我们不喜欢剧烈变化，很多问题最后都是一点一点拖过去。政府一直没有办法让资本市场相信，英国的财政已经重新回到可控轨道。第一个是在蕾切尔·里夫斯刚出任财政大臣的时候。这四项都不能碰，政府还能动什么。我们的融资成本会比别人高，公共支出受到越来越多限制，政府也没有多少空间作出真正大幅度的政策调整。但如果同时降低企业税费、降低其他税收，然后向国内和全球释放一个信号：你赚到的钱，可以更多留在自己手里——理论上，这可能会鼓励消费和投资。现在市场最担心的是，英国债务还会继续往上走。这其实就是另一种思路。当然，另一面也可能是，我们想要的公共服务，本来就需要更高税收来支撑。霍华德·戴维斯： 谢谢。你刚才描绘的这幅图景，到底有多严重。债务迟早要解决。这不是一个小数字。最近只要去加过油，大家应该都知道，现在油价确实已经很贵了。政府的债务问题也在恶化，全球政府债券收益率都在上升。这种声音会让你担心吗。凯特·麦肯： 刚才接受采访的是前国民西敏寺银行董事长、前英格兰银行副行长霍华德·戴维斯。我个人倾向于从增值税入手。其他政党也开始讨论OBR的作用。现在希利刚刚接任财政大臣，其实也有类似的机会。这些钱总得还。保守党执政时，税负已经很高，工党又继续往上加。英国的起点就不好。政府必须拿出一套说得通的税收和支出安排，让市场相信债务最终能被控制住，而不是继续一年一年往上升。其实最开始，我想把书名叫作《凑合着过》。斯蒂格·阿贝尔： 没错。凯特·麦肯： 所以在你看来，希利其实已经没多少选择了。”新政府经常这么做。所以，这几项约束里总得有一项松动。霍华德·戴维斯。我们大致处在主要经济体中游，甚至略高一些。他可以直接告诉市场：“我们之前一直把财政运行得太贴近红线，几乎没有留下多少缓冲空间。其实我认为，加息现在本身就已经进入了讨论范围。如果站在左翼或者工会立场上，很自然就会问：“能不能改一下财政规则。这对希利有多大帮助。自由民主党、工党、保守党，当时基本都作出了类似承诺：不动所得税，不动国民保险，不动增值税，也不动养老金“三重锁定”。在近期一档Times Radio节目中，前英格兰银行副行长、前国民西敏寺银行董事长霍华德·戴维斯指出，英国债务占GDP的比重在过去十年上升速度快于其他G7国家，金融市场也越来越质疑政府控制财政的能力。债务利息更高了，国防开支也必须增加，而且政府已经作出了相关承诺。还是说，这一次已经到了一个真正关键的节点。现在必须调整。总会到一个节点，公众会说：税已经交到极限了，不想再交更多。有意思的是，到目前为止，如果看美国——现在AI发展最成熟的市场——我们还没有看到AI导致大规模失业。英国以前也经历过类似局面。至于现实中到底会不会这样，我也不确定。凯特·麦肯： 我们再谈谈这份预算所处的政治背景。过去十年，英国债务占GDP的比重上升得比其他G7国家都快，金融市场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。法国通常是最直接的比较对象。但在我看来，这不是决定性变化，只能算是减轻一点压力。放到更大范围看，英国现在的借款成本甚至比希腊还高。人们会消费，会投资，经济就会增长。所以，之前一些人预想的那种“AI大规模冲击就业”的场景，至少暂时还没有出现。所以，如果看长期，我一直觉得英国最擅长的其实就是“凑合着过”。真正的问题是：谁愿意削减政府支出。该节目对话内容经整理并译为中文，内容有删减。但财政研究所估算，如果取消遗产税，到2032年每年可能少掉大约150亿英镑收入。英国债务增长得比其他国家快，不是这一两年的事，而是已经持续了十年甚至更久。”有人这么想很正常。但无论如何，英国迟早得作出选择：到底愿意交多少税，又希望政府承担多少支出。但市场真正关心的，不是这些政治表态，而是最后的数字。如果放到全球经济竞争中看，英国现在处在什么位置。单靠遗产税当然做不到这一点。非常感谢你参加我们的节目。当时为了保就业、保收入、保整个经济，政府投入了巨额资金。从目前来看，这些投资甚至让美国就业市场保持了相当的活力。她上任一个月左右，完全可以说：“我看了上一届政府留下来的账，情况比我们原来想象得更糟，所以之前的一些承诺已经无法继续维持，我们得重新来过。今天公布的最新就业数据显示，英国职位空缺已经降到五年来最低水平；与此同时，中东局势持续紧张，国际油价再次上涨，开汽油车和柴油车的人应该已经有所感受。而且以后每逢预算案或者财政声明，政府都会被追问同一个问题：这笔账到底准备怎么平。凯特·麦肯： 最后一个问题。这才是金融市场真正担心的事情。英国现在的税负已经是二战以来最高水平。因为问题已经持续很久了。霍华德·戴维斯： 我认为是这样。节目随后还讨论了加税、削减政府支出、遗产税以及AI投资等问题。比较可惜的是，此前其实已经错过了两个很好的时机。凯特·麦肯： 如果希利什么都不改呢。能不能把那些最难做的决定再往后拖一拖。当然，保守党可能会给出另一套逻辑。金融市场也看得懂。凯特·麦肯： 当然，英国面对的也不是一个孤立的国内市场。凯特·麦肯： 听起来可不算乐观。霍华德·戴维斯： 单看最近的增长数据，英国其实不算差。大家也会争论遗产税到底公不公平。有位叫詹姆斯的听众发来消息说，我们似乎已经忘了疫情期间政府花了多少钱。能不能多腾一点空间出来。我觉得他刚才其实把希利现在面对的问题说得很清楚了：预算该怎么做是一回事，更大的问题是，英国整个财政环境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非常狭窄的空间里。AI有积极影响，也有负面风险。可之后又发生了新的变化。斯蒂格·阿贝尔： 我以前写过一本书，叫《英国究竟是如何运作的》（How Britain Really Works）。你也知道，每次财政大臣准备公布预算，外界都会立刻开始争论，因为大家看不明白这些数字到底怎么能对得上。预算责任办公室估算，英格兰银行持续出售疫情期间买入的英国国债，可能把政府的债务利息成本推高了大约0.2到0.25个百分点。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——英国是不是已经习惯了，不管出了什么问题，都期待政府拿钱解决。他们会说，如果不是只取消遗产税，而是同时降低一系列税负，大家手里的钱会更多，资金也会流动起来。不过，他们这样说，也可能有自己的利益考虑。因为税收高到一定程度，再往上加，效果未必会继续增加，反而可能开始下降。另一种办法，是重新讨论养老金“三重锁定”。霍华德·戴维斯： 他首先得让市场看到，政府愿意控制公共支出，尤其是福利支出。上一次大选本身，就是在一个不太现实的前提下打的。对不少人来说，这当然会很有吸引力。霍华德·戴维斯： 那英国就会继续面对更高的融资成本，利率也可能进一步上升。他曾任英格兰银行副行长，也担任过国民西敏寺银行董事长。当然，也不是全是坏消息。只是这种“凑合”，会越来越难受。但刚才霍华德提到加税，我觉得这里有个很现实的问题。最近全球市场还有一个很大的担忧，就是AI公司和AI股票是不是已经被高估。霍华德·戴维斯： 我一点也不意外。英国经济增速略好于预期，而疲软的就业数据，反而可能减轻英格兰银行继续加息的压力。但真要问他们到底准备削多少、从哪里削，其实也没有说得特别清楚。从整体经济效果看，现在还很难简单下结论。”他还有一次重新定调的机会。